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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贫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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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  

2017-03-19 19:55:43|  分类: 原创生活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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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 - 清贫之木 - 清贫之木

老家现有九间老屋,堂屋、锅屋、前屋各三间,标准的一户农村三合院落。

老家堂屋始建于1981年,记得那一年是土地刚分到户的第一年,堂屋的建成是父亲一辈子的骄傲,父亲生前常骄傲的说,咱家是金沟大队盖扁砖到底瓦房前三名的人家。

还记得老家之前的老家,堂屋两小间,锅屋三小间,前屋两小间,都是泥墙麦草苫顶的土屋,我们一家老少三代八口人就挤在那不到一百平米的老屋里。锅屋是连房灶,小时候我和祖父母就挤住在锅屋的南面的套间里,至今还清晰的记得那被烟火薰得油腻黝黑的屋椽。

1981年土地分到户开始实行联产承包制了,生产队开始划分部分宅基地解决急需下宅子建房的人家,记得当时是在社场抽签决定每家宅基地的位置的,我父亲幸运的抽到第一签,就是老家现在的宅基,当时是最好的一块宅基地。父亲那时年轻气盛,宅基地划下来后立即找人起汪塘干宅子,然后迅即进料子,在当年就盖起了现在老家的堂屋。

当时扁砖到底的堂屋确实很“显赫”,住惯了狭小阴暗的土屋一下子住进瓦房堂屋,确实感觉宽敞明亮幸福感十足。一口堂屋耗尽了一家全部的积蓄,家里没有钱再建锅屋、前屋了,熟悉木瓦活的爷爷在堂屋的西前面用木头搭建了一个不足十平米的棚子当作临时的锅屋用,灶台是奶奶用泥土垒的锅腔,由于没有烟囱,每次做饭时弄饭的母亲和凑火的我们都会被熏得鼻涕眼泪直流。

再后来在爷爷的带领下,全家齐心协力盖起了石头根水踩墙两间锅屋。爷爷木工、瓦工都很精通,在他带领下,两间锅屋只花点材料钱,工钱几乎一分钱没花。垒墙是一皮一皮子进行的,垒墙和泥是家里那头老黄牛完成的,泥活好后,全家男女老少齐上阵,用手摔打和好的泥土,然后一块一块的垒砌,就像燕子垒窝似的慢慢的进行,其间的技术活当然是爷爷一个人包揽。

老屋 - 清贫之木 - 清贫之木

现在前屋的前身是爷爷亲手搭建的两间棚子,前面西面就着墙头,东面北面用几根柱子撑着,上面简单的做了一个屋顶,棚子西边的那间当时就是我的专属房间。清楚的记得我读初三的那一年麦收时节,晚上我点着煤油灯看书学习,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睡梦里煤油灯不知什么原因倒掉了,床上的蚊帐被迅速点燃,火苗瞬间穿上了屋顶,当我被被啪啪的火苗声惊醒后,眼一睁发现四面都是火我吓得大声呼叫,所幸麦收时节麦场上看麦子的人很多,火苗很快被水浇灭,没有太大的损失,只是棚顶的竹行条和柴笆被烧糊了。 

为了盖现在的前屋,爷爷、父亲、母亲吃了很多苦,为了节省钱,他们自己推泥干宅子,特别是母亲用平车拖泥手指差一点被树夹掉。盖前屋时行条都是爷爷亲手整理的,那时爷爷奶奶都住在后庄老宅的老屋里,爷爷每天起早贪黑参与建屋的全过程监督施工,爷爷的脾气不太好,给我家建屋的瓦工师傅们稍有疏忽就会被爷爷训得面红耳赤。现在的前屋是石头跟子,两扁一立墙,由于年久失修,前面都有点倾斜了,父亲身前和母亲住在那里面,暴雨时节我们总当心他们的安危,可他们总是叫我们放心,说屋有屋顶重量压着墙面是不会倒的。

现在的锅屋是我家老屋九间房里最好的房子,房屋结构为平房,屋顶是楼板铺的,建此屋时我已成家立业,但我那时工资微薄,根本无力帮衬父母建房筑屋,三间平房的费用都是父母省吃俭用出来的,特别是我母亲,一辈子吃苦耐劳不愿意错花一分钱。

 
老屋 - 清贫之木 - 清贫之木 

老屋现在要拆迁了,闻讯后我心里一直隐隐的作痛,有太多的不舍太多的眷念,老屋是我们一家祖孙三代像燕子衔泥一样一点一点地垒起来的窝,虽然我们兄妹四人现在也都有了各自的小窝,但老屋才是我们心底最眷念的老家,因为我们都是从这里走出,都曾在这里留下了我们最美好的回忆,望着白发苍苍的古稀老母为搬迁的事忧心如焚,我的眼泪总是在眼眶里蠢蠢欲动。父亲已在五年前去世了,但父亲亲手栽种的树还在,因为搬迁家里宅前宅后的树也跟着毁掉了,卖树时母亲又唠叨起父亲了,如数家常向我们弟俩讲述着父亲栽植每棵树的情景,那一刻我的鼻子酸酸的,涩涩的眼睛里闪烁着父亲的音容,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感谢父亲,惟愿父亲在天堂里一切安好。父亲走了,老屋就要拆了,好在母亲还在,惟愿上苍能眷顾我们,让年迈的母亲能多陪陪我们。只要母亲在,虽然没有老屋,但老家还在。虽然自己也老大不小了,但有母亲在,有母亲唤唤自己的乳名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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